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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31 自主还是依附:国家发展战略的两条路线选择自主还是依附:国家发展战略的两条路线选择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 张文木 2008年7月 历史表明,只要存在国家间的斗争,国家财富就不主要是生产的结果而是分配的结果。生产创造财富,但财富多少取决于生产者在分配体系中的地位。其实很多国家干得不多,拿得不少。为什么?因为国际分配体系是他们强力打下的。我们现在外贸顺差这么大,为什么拿钱还这么少?因为我们拿的只是工钱。你看那个微软,就是一项技术,赚了多少钱?我们拿八亿件衬衫才换西方一架飞机,这八亿件衬衫,我们有多少工人农民的血汗在里面,多少国家资源在里面,而我们拿回的是什么?拿的仅是工钱,而且还是越来越低的工钱。钱少而活累,然后西方人就表扬你“中国人勤劳勇敢”,告诉你“劳动光荣”。(笑声)然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凡事都不可过分。当劳动者及其国家在国际分配体系中的连工钱都赚不到时,那这个国际体系就维持不下去了,就会出现“9?11”式的反抗。 但有些国家似乎是特例,像印度这个国家就没有强烈的革命传统。(笑声)为什么?因为三百年殖民压迫已压得它没脾气了。印度人最自豪的,那当然也是英国人鼓励的“反抗”,是“非暴力不合作”。那天,有个同志给我打电话,说香港人特讲实惠,把大陆所有的崇高都给化解了:大陆人说“找工作”,香港人则说“找食”;你说“相声”,香港人说“搞笑”,似乎香港人看问题都看到“本质”。我说这只能说明英国的“成功”,这样香港就出不了“丘吉尔”式的人物了,香港要是出现了丘吉尔,英国怎么来统治呢?设想香港要早出现了毛泽东,那大英帝国就早就“夹着尾巴逃跑了”。英国将香港人培养的都“找食”去了,还怎么能出毛泽东?(笑声)什么叫殖民文化,这就叫殖民文化。英国人不会把培养英国人的意识形态灌输给香港人。你看英国文学有怎样的作品,有《唐璜》、《天路历程》、《傲慢与偏见》、《双城记》,他们讲乔叟对英语民族化贡献,讲拜仑、雪莱,讲莎士比亚的戏剧。至于它统治下的香港,那是不能这样的,顶多只教育他们做个甘地式的人物:非暴力,不合作。黑格尔对此真是“哀其不幸”,他说:“大体上说来,印度文化的分布只是一种无声无臭的扩张,那就是说,没有政治的行动。印度人民从来没有向外去征服别人,而是自己常常为人家所征服。” 一个人,总要给彼岸留点地方。你可以把彼岸世界叫做宗教,也可以叫理想。人的彼岸世界如果有崇高、有浪漫、有自尊、有理想,那这个人才是幸福的。(掌声)一个民族也是一样,如果一个民族的彼岸世界没有了,那这个民族就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民族,那将是怎样的悲哀呀。犹太人曾是一个很实际、满世界“找食”的民族,结果呢?结果找到“奥斯维辛”去了。从“奥斯维辛”出来后,犹太人便从此有了不屈的灵魂。 英国人在印度就把印度人的彼岸世界中最能动的革命意识彻底抹杀了。你到印度去看一下,没有一点革命精神。我有一次在印度一家小店吃饭,老板娘情绪高兴,问其故,她说儿子今天拿到绿卡了。(笑声)拿绿卡高兴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理解,这意味着你来到发达国家。但进了发达国家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发达人了。印度人很朴实,但对富人,尤其是西方富人有天然的自卑感,满街讨钱的、没胳膊没腿的追你。有一次我看到有个人在马路边站着,刚一迈步,一个轿车就过来把他撞得就像一件飘起来的衣裳飞起来,飞出一丈多远。但这个人倒到地下滚了几滚,站起来,抖动抖动腰,摸摸衣服就让车走了。为什么?那是轿车,坐轿车的是有钱人。在中国的有钱人就没这等便宜事。(笑声)还有一次我看到一辆摩托车和三轮车相撞,两个人随车在地上滑出去半米远,起来后只是比划着吵嘴,声也不太大。绿灯亮了后,两个人又各走各路了,什么事也没有。在印度呆了一年,从北方的新德里走到最南海边的科摩林海角,一路见到有人吵架,但从没见过打架。你看咱们中国也有这样种现象,凡是殖民化厉害的地方就只吵架、不打架。你到上海看看,上海人说半天,东北人一扬拳头他就跑了。(笑声)上海人十回合不解决问题,东北人只要两回合就解决问题。当然不是所有上海人都这样,也有一些上海人还是很不错的。(笑声)当然,我不是说打架比吵架好:在人民内部矛盾上,还是和为贵,要讲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在反抗阶级和民族压迫上,要有点血性,有点人格力度,要有点毛泽东不信邪不怕鬼的劲头,不能只讲“非暴力,不合作”。为什么毛泽东坚持对《武训传》的批判,因为那个作品潜藏着一种毛泽东最反感和最不能容忍的奴性。 中华民族文化中流淌着英雄的血,它是一个民族生命力的表现。我到陕西茂陵去看过汉代雕塑作品:一块巨石上简单地勾勒几笔,一头大熊就出现了,雄浑大气。大家看过那个“马踏匈奴”吗?它粗犷、古朴,有点原始力度。你把“马踏匈奴”跟清朝故宫那雕塑的狮子和龙比,哪个更好?我说“马踏匈奴”好,因为它有想象力,有张力。你看清朝的那个龙,连睫毛都刻出来了,太细腻了,当艺术细腻到这个程度,艺术就死亡了。艺术是人心的镜子,艺术巨细如麻,人心也就难有“飞起玉龙三百万”的壮观和豪情。如果艺术死亡了,这个国家也就死亡了。还有个例子,王羲之的字为什么写得那么好?因为从他的字中可以看出当时中华民族从北向南扩展时那种天马行空的精神。后来唐代开辟大西北,那时的边塞诗就充满了血性、个性和理想主义的张力。有血性、个性和理想主义,往往是一种民族处于上升时期的表现。你再看书法中的魏书,那个撇捺就像马蹄子,很有力量,可以看出少数民族南下时的雄健奔放的力量,有一脚踢翻半个中国的气势。这些东西,在英国统治的印度已被打碎了,每几年西方人就给甘地一个什么奖,我想西方人永远不会为东方人设“毛泽东奖”,尽管西方人自己不乏“罗斯福奖”或“丘吉尔奖”等奖项。所以我说今后我们中国人不要将毛泽东留给我们的民族魂再打碎,做人就要有点天不能灭、地不能埋的倔强精神。 今天中国毛泽东又热起来了,马克思又热起来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经济发展中有走上拉美模式的可能。当时蒋介石就走的是这条路,毛泽东思想中也有反对国家依附型发展道路,坚持走独立自主发展道路的内容。值得一说的是,毛泽东不仅反对依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也反对依附苏联这样的发达社会主义国家。亚洲大国中拉美道路走得最早的是咱那位蒋委员长。在国家发展道路的选择上,蒋介石在北伐后就与工人农民分道扬镳了。这是必然的。因为蒋介石的基础与共产党不一样,蒋委员长走的是“精英路线,”坐的是土豪劣绅、江南资本家和买办们给的座椅。中国资本家是在依附国际资本的买办路线中成长的。正如毛泽东分析的那样,中国的资产阶级天然就有依附性和软弱性,蒋委员长也是这样。开始的时候他也想依靠工农,比如北伐战争的时候,就是他和共产党一起依靠工农取得胜利的,那时他如鱼得水,挥洒自如,以至宋美龄都爱上他了。(笑声)宋庆龄不会喜欢他,因为人家已仰慕孙中山。(笑声)自从蒋介石失去工农的支持后,他的战略能力就没有了,显得很笨拙,因为支持的人少。建国后,毛泽东也反苏联,说他是“社会帝国主义”,为什么?因为苏联想让我们走“东欧模式”,这种模式也是“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拉美模式”。毛泽东要中国走的是独立自主的社会主义发展模式。当然,走这条路需要的是社会主体人口即人民的支持。西方英美国家在初期失去了人民支持,导致其在国内由人民革命——如19世纪40年代的欧洲大革命及美国70、80年代的工人市民的反政府暴动和大规模示威——提出来的政权合法性危机。这种危机迫使英美国家政府的东方扩张政策,最后通过巨大的利润回流实现本国“工人阶级贵族化”并由此获得了本国主体人口的重新支持。与此同时,他们却诱导后发国家走拉美道路。西方资本对东方国家的策略是,叫工农出血,买办帮闲吃洋人的剩饭,西方将高额利润返回国内补贴中产阶级。所以说,对于没有外部扩张能力的后发国家而言,国家主体人口即人民的支持是走独立自主发展道路的绝对条件。简言之,没有独立自主,国家便没有光明的前途;而没有人民支持,国家则无独立自主;而要获得人民的支持,尤其是获得人民对市场经济政策的支持,那对没有对外扩张能力的后发国家而言,就必须节制资本,节制精英意识,倡导“人民创造历史”而非GDP即资本创造历史的世界观。明乎此,也就明白了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的道理。 值得一说的是,蒋介石时期,中国的GDP发展得也很快,但为什么中国越来越穷呢,因为他牺牲工农,走的是拉美式的依附模式,不是英美式自主资本的发展模式。这种模式的生长前提是国际资本,继而买办资本赚大头,民族资本赚小头,最后牺牲的工农。毛泽东为什么说中国的“右派”长不了呢?因为他们以工农为敌,而工农又是中国的主体人口,惹不得。中国现在的工农也有八九亿了,这是什么概念,你敢叫他两极分化?前几天我们公布了个统计资料,说“中国已经由低收入国家步入了中等收入国家的行列”。这里头就有问题了,因为他没有告诉你是在什么样的基尼系数范围内的“人均水平”。比如我一个人1个月赚10000元,其余999人都没赚钱,若平摊,名义上就可以说人均月收入每个人都赚了100元。能这样平均么?不能,因为这个“人均收入”是虚拟的。如在基尼系数高值范围内,那这就是国家接近政治动乱的“人均水平”,而非富裕的人均水平。因此,“人均收入”计算必须介入基尼系数。不介入基尼系数,就反映不出真实的“人均”情况。蒋介石当时走的也类似这条路,所以外资大规模涌进来、生产力上升的同时,工农却迅速破产。清末的国民生产总值也不低,至少比日本高:1890年中国GNP是日本的5.28倍;中国的GNP增长率从1700至1820年间一直领先于欧洲和日本。同时,外国资本进入中国南方造成农民大规模解体,并爆发了覆盖半个中国的太平天国革命。与当年《拿破仑法典》要解决的问题形似,洪秀全的《天朝田亩制度》就是针对农民问题的土地纲领,都是要解决土地问题。土地问题,就是农民温饱问题。 早期美国人的奋斗历史真值得我们中国人学习。欧洲人瞧不起早期的美国人。欧洲当时整个的舆论认为北美人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笑声)当时几乎所有欧洲学科都歧视北美人,当时欧洲的人种学家说动物到了北美去,三代以后就变小了,如果人到北美去,三代以后也会变小。(笑声)以至黑格尔都说:“美洲在物理上和心理上一向显得无力,至今还是如此”“美洲土人体质的孱弱,实在是输送黑人到美洲的主要原因。”黑格尔说得不仅有理而且有据,他举例说一位英格兰的旅行家知道“一个北美土人,他的智力已经充分发达,他居然能够从事研究学问,但是开始不久,他就因为狂饮白兰地酒而死了”。所以,在欧洲人看来,北美是去不得的地方,就和我们今天想象中的非洲一样。其实非洲的丛林也并非那么可怕,只是国际上的“贵族”国家把它妖魔化了。所以当时欧洲人说起北美生活就如下了地狱。为了纠正这个偏见,杰斐逊写了《关于弗吉尼亚州的笔记》据理反驳,富兰克林在法国巴黎的住所请那个骂美国人的作者及其他几位法国学者,他同时也带了同等人数的美国学者。先让他们大谈一通美国人种如何不行的观点后,富兰克林说“全体起立”。起立后一看,美国这边个子都比法国人高,最矮的就是那个骂美国人的作家。 这也不奇怪,欧洲人对其征服过的民族历来是看不上眼的。法国曾在11世纪中叶征服过英国,马克思说:“英国悲剧的一个独特之处在于它把崇高和卑贱、恐怖和滑稽、豪迈和诙谐离奇古怪地混合在一起,这使法国人如此地反感,以致伏尔泰曾经把莎士比亚称为喝醉了的野人。”英国崛起后,整个欧洲又开始将昨天法国人蔑视英国人的眼光投向美国。 我们再看看对西方商业原则阅历甚浅的蒋经国怎么跟斯大林谈的。斯大林要外蒙古,蒋经国说,要外蒙古可不行,因为我们抗战刚结束,人民付出太多,人民不答应。斯大林说,你来求我,还是我求你,你有本事,你去打日本,你又打不过,还说人民不答应。(笑声)斯大林怨小蒋不会言利,小蒋埋怨斯大林不会言义。斯大林的逻辑是,要我在东北出力,你就得给回报。斯大林最后给小蒋挑明说:外蒙古肯定是要的,这是为了俄国西伯利亚铁路不至让中国拦腰截断。蒋经国说,中国不可能去进攻你苏联,因为我们都已经签了友谊条约了。斯大林说,那是没有用的。中国必然强大。蒋经国说,强大了我们也不会侵略你们。斯大林说,今天可以讲这话,但是只要你们中国能够统一,就会比任何国家的进步都要快。(掌声、笑声)蒋经国是幼稚,姜还是老的辣。老蒋根本就不去谈判,因为他知道手伸不到的地方,谈判都是没有意义的。蒋经国想不通,就问斯大林日本将来会怎样。斯大林说,日本消灭不了,美国统治下它五年后必然崛起。这个国家爱记仇、会报复。蒋经国又问,“如果是你统治日本呢?”斯大林说,最后也不过多管五年。他告诉蒋经国:一个国家可以被毁灭,但民族不能被消灭。蒋经国与斯大林的对话是两种文化的对话。蒋经国满口“之乎者也”“仁者爱人”,这些话,西方人只能在教堂里听得明白,可一到谈判桌上,就完全听不懂。 印度的劳保、福利比较好,这并不是因为它的社会财富被用于反哺人民,而是由于国家“下身”即正如阿玛蒂亚?森说的社会基层人口消费“权利的失败”,所以国家就给这些“失败”的人包了个大“毛毯”,政府仿佛一个大保姆,抱着一大堆穷人,还不敢得罪富人。(笑声)如得罪了富人,就会被议会弹劾,收税也会发生困难。我在印度国家医院做了个小手术,就挂了个号,用了10卢比,相当于人民币两块钱,其他的全部不交钱。就这一点来说,它跟咱们毛泽东时期一样又不一样,同是政府包揽,但中国政府把节省下来的钱都用在了基本建设上;印度不是这样,印度政府作用就是保着它的“下身”不烂,节省下来的钱都让私有权拿走了。印度学生总说我们中国人“不懂民主”,我说你想要搞民主,先把尼赫鲁大学旁边的贫民窟救济救济。(笑声)远的世界革命不说,你先把近的那些事情做一做,到处都是穷人,还搞什么“民主”。印度的“民主”本质上是保护私有权而非广大人民。民主的本质不主要在言论权的平等,而在生产资料所有权及由此产生的利润分配权上的平等。不管经济成就还是政治成就,印度与几乎是同期建国的中国之间的差距,是在中国1952年土改完成及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后迅速拉大。 但美国在其发展道路的选择上也不是没的争论的,它一开始也充满着“两条道路的斗争”。美国独立后不久,国会就开展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走什么路的大讨论。作为财政部长的汉密尔顿,主张集中国家权力,认为为了国家的尊严和幸福,必须建立联邦制而不是松散的邦联制;为了保持联邦必须有一个有效的政府。他不否认政府的权力太多会导致专制,但权力太少也会导致无政府状态,而两者对人民来说都是毁灭性的。财政政策的目的不应是为了增加财政的紊乱而是为了增加国家力量。在国家安全和外交上主张大力发展海军和实行商业扩张,他说:“如果我们要想成为一个商业民族,或者要保持大西洋这边的安全,我们必须尽快地为有一支海军而努力。”他警告大西洋对岸的“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他说:“决不能忘记,我国在一个有效政府下的坚强联合,可能是不止一个欧洲国家日益妒忌的对象;而颠覆我国的计划有时会出自国外强国的阴谋,而且往往受到某些强国的煽动和赞助。”这种观点在美国大资产阶级中有相当的势力,他们以汉密尔顿为领导形成“联邦党”,并得到华盛顿的支持。 杰斐逊的民本主义国家政策导向使美国出台了维护国家利益、主权独立、反对霸权的外交政策。杰斐逊执政期间注意到:美国商业和海运业的最大障碍就是英国的海上霸权。英国工业品充斥美国市场,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美国的经济命脉,他认为,不发展本国工业,等于使美国“永远处于外国和不友好人民的附庸国的地位。”他说,英国的霸权行为“使我国普遍产生一种发展我们自己的制造业,把依赖英国货物的数目减少到最低限度的奋发精神。”为此,1793年12月,杰斐逊曾向众议院提交一份《关于美国商业优惠和限制的报告》,郑重提出英国对美国贸易的不平等,要求与英国谈判缔约,以保护美国的商业,并适当对英国进行报复。1801年12月,杰斐逊向国会发表的国情咨文中进一步提出美国独立自主发展经济的巨大计划。他将农业、制造业、商业和航运业列为“国家繁荣的四大支柱”。1806年4月18日,美国颁布《禁止输入法》,宣布自当年11月1日起禁止某些英国产品进口,除非在此期间两国达成令人满意的解决办法。1809年1月9日,美国国会又通过《强制执行法》,进一步实行禁运。禁运的结果,尽管美国自己也遭受了很大经济损失,但在政治上它维护了美国的独立和主权尊严。在经济上,杰斐逊说:“我们的禁运产生了一个值得庆幸的持久效果。它已使我们大家从事国内的各种制造业,……以后我们对英国的需求可以实足缩减一半。”1809年3月1日,杰斐逊卸任前签署撤销禁运法令,但国会针对英法的经济霸权另行一项《停止通商法》(即《断绝贸易法》),继续与英法断绝贸易。但如果英法之中任何一国首先废除其损害美国的商业法令,美国即与之恢复通商关系。 在美国不畏强权的斗争下,美国经济逐渐走出英法霸权的阴影。这一经验对于我们今天中国一些人提出的“与国际全面接轨”的道路形成鲜明的对比。昨天美国人拒绝与英国“全面接轨”,而今我们一些人则不知疲倦地要与美国“全面接轨”,其中风险,令人不寒而栗。 经济独立自主使美国经济高速发展,但高速发展又带来我们今天也面临的公平与效率的矛盾。南北统一后,美国经济高速发展,经济发展造成国内两极分化加剧。美国19世纪70、80年代开始重复英国40年代的经历:当时美国工人穷得不得了,童工很多,也出现了很多工人运动。我们今天享受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和“三八妇女节”就是美国工人阶级在那个时候争取到的。当时美国的陆战队多是用来镇压工人的。1886年5月1日,芝加哥、纽约等城市工人举行大规模游行,美国派军队开进去镇压不说,还把四名工人领袖吊死了。所以马克思主义那个时候在美国也是很盛行的。那后来它是怎么过来的呢?它与英国一样发展海军,美国海军从19世纪80年代末到20世纪初发展得非常快。 当时东方世界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要发展海军,在太平洋西岸的中国也有与东岸美国马汉同代的海权思想的先驱人物,这个人就是严复。严复雄心勃勃去英国学海军,拿了洋文凭回来,不过清朝不认洋文凭,只认本国状元。所以严复这个“海归”回来后没有话语权。他开始在海军学校当校长,但人事上又斗不过人家,因为不是状元,没有话语权啊。他又去考乡试,第一试就考不过去,最后病怏怏成了一个翻译家,讲究“信、达、雅”。社会到这个份上,人就没有希望了。我们中国历史上有很多军人在国家衰落的时候都很失意,像辛弃疾是个军人,打仗很勇猛,最后却弄成了词人。(笑声)这真令人“哀其不幸”。 美国的崛起靠的是海军,它先到远东,发现远东中国正面临被瓜分的形势,美国坚决加入其中,也要“利益均沾”。1898年这一年美国干了三件大事:它先拿下夏威夷。当时日本也想拿夏威夷,因为日本将东部安全边界就设在夏威夷,这是它的底牌,它不想叫美国势力越过夏威夷。当时夏威夷只住了一万美国藉居民,但却有十万日本藉居民,日本想用移民的方法最终改变夏威夷的主权属性。1897年6月16日,美国和夏威夷在华盛顿签署合并条约。日本派舰,美日双方海军对峙,美国不惜武力坚守东太平洋的安全底线。由于日本在东北亚立足未稳,还受着俄国的战略压力。日本只有先西后东,将夏威夷问题留待将来总体解决,1897年12月22日,日本撤回对美国合并夏威夷的抗议。斯大林说日本“爱报复”,但日本这个国家也是欺软怕硬。1939年5至8月,当时日本想打苏联,但斯大林在远东部署的红军精锐,在诺门坎一战将关东军一下子把日本打蒙了。近卫文麿任日本首相后曾对德国驻日本大使鄂图说:“日本通过诺门坎冲突了解到苏军实力,日本要在技术、装备、机械化方面达到苏军水平至少还需要两年”。此后日本就再也不敢和斯大林交手了,柿子总捡软的捏的日本人,捏不过美国人、捏不过苏联人,就捏咱“蒋总统”。因为蒋介石与罗斯福、斯大林不同,他要“攘外必先安内”。 美国拿下夏威夷后,乘胜追击,同年又把古巴拿下,这还没完,一鼓作气也把菲律宾拿下了。拿菲律宾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文明的冲突”,因为菲律宾居民都是信基督教的,信教时间不亚于美国,但美国人愣是把信基督教的人杀得血流成河。(笑声)美国把这三个地方占下后就来到东方搞“利益均沾”,此后东方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回美国。20世纪初,美国才出现了“顾客是上帝”、“重视教育”等等说法,开始变得“文明”起来,美国工人阶级的生活也开始好转,与欧洲工人阶级一样,从一个被压迫的阶级整体性地进入压迫民族的行列,结果与欧洲的情况一样,暴力革命也就在美国偃旗息鼓。 20世纪初,欧洲人对美国的态度就不得不另眼相看了。可在这前半个世纪即林肯时期,欧洲人还说林肯是邪恶轴心呢。(笑声)这是原话,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克里米亚战争中英国和法国把俄国打败了。当时俄国人恨英国和法国人,俄国便支持林肯。当时林肯没有海军,南方分裂势力的海军可以直接开到加利福尼亚。1863年,沙俄海军对美国北方进行了引人注目的官方访问,以示对林肯政府的支持。那些在美访问的“俄国人受到了几乎是歇斯底里般的热情欢迎和招待。全国都乞求上帝保佑俄国人”。1866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一次暗杀阴谋中幸免于难,为此,美国国会通过了一个专门决议,向沙皇表示慰问。为了拉住美国,俄国在美国南北战争后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所以欧洲人认为美俄他们是“邪恶轴心”。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并不是所有的欧洲人都在丑化林肯。与有产阶级相反,当时欧洲工人阶级对林肯予以巨大的道义支持。1864年11月马克思起草的第一国际“中央委员会”《致美国总统阿伯拉罕?林肯》的信,在信中马克思给林肯以高度的赞扬,说“从美国的大博斗开始之时起,欧洲工人就本能地感觉到他们阶级的命运同星条旗息息相关”;“欧洲工人阶级坚信,正如美国独立战争开创了资产阶级统治的新纪元一样,美国的反奴隶制战争将开创工人阶级统治的新纪元。他们认为,由工人阶级忠诚的儿子阿伯拉罕?林肯来领导他的国家进行解放被奴役种族和改造社会制度的史无先例的战斗,是即将到来的时代的先声”。1864年4月14日,林肯遇剌,当天安德鲁?约翰逊继任总统。5月,马克思代表第一国际中央委员会起草《致美国总统安德鲁?约翰逊》,告诫这位新总统不忘林肯“解放劳动”的伟大使命继续前进,马克思写道: 当时的俄国人确实没有地缘政治的观念,也没有经济结构的观念。如果是要按老英国地缘政治思维,在南北战争期间它就不会支持美国,而是将美国引向“拉美模式”,这样俄国才会高枕无忧并有更大和更稳定的外围市场;相反,如果北美走上自主型的工业资本道路,那将来必和俄国争霸。老英国是一定要把别的国家变成是“找食”的动物,而它则将自己培养成“造食”的主人。天下都是“造食”的主宰“找食”的。显然俄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否则,今天的北美是就不是美国的天下了。 这一历史经验,对我们今天的中国人尤为重要,对中国未来最致命的并不是败在战场上,而在被引入“拉美模式”,这在亚洲就是“印度模式”。自从印度独立时起,英国人就将印度送入了亚洲版的“拉美模式”:印度一个五年计划下来,拿大头的是外国资本和国内各式私有者,国家和劳动者所得根本不足以持续完成像中国那样的国民经济体系根本改造的重任。因为支撑印度国家经济基础的人民(工人和农民)劳动不仅没有得到反哺反而承受了更重的私有权的层层盘剥。 国际斗争的焦点不在劳动权,而在财富的分配权。如果财富仅靠公平劳动赚钱就可获得的话,那国家就不需要国防生产了。没有听说有哪个长工到地主家干活会带上枪,只有地主和土匪才会带枪,因为他们争的是分配规则,而改变规则是要动粗的。(笑声)这个世上就这么点东西,如果东西多了,大家自然不会有矛盾,比如阳光、空气大家就不用争夺,但现在森林和水就难说了。在不合理的国际分配体系中,南方国家仅靠劳动是不能致富的。你看今天的美国,国内失业者的领到的补贴并不少,这是因为美国在整个国际财富分配体系中得到了大头。今天中国也面临着这个同样的两极分化的问题,而解决这个问题仅靠将“世界工厂”引入中国是不行的,得在目前国际财富和稀缺资源分配中有足以补偿中国为世界所作的劳动贡献的份额。 黑格尔也发现了这一现象但没有道出其中的原因,他说:中国“历史作家”的层出不穷,继续不断,实在是任何民族所比不上的。其他亚细亚人民虽然也有远古的传说,但是没有真正的“历史”。印度的《四吠陀经》并非历史。阿剌伯的传说固然极古,但是没有关于一个国家和它的发展。这一种国家只有中国才有,而且它曾经特殊地出现。假如我们从上述各国的国运来比较它们,那末,只有黄河、长江流过的那个中华帝国是世界上惟一持久的国家。征服无从影响这样一个帝国。历史的真正舞台所以便是温带,当然是北温带。因为地球在那儿形成了一个大陆,正如希腊人所说,有着一个广阔的胸膛。 相反地,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斯河沿岸的那些帝国却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至多也不过是一堆瓦砾;正因为波斯帝国是“过渡”的王国,本来就易于消灭;至于里海旁的各王国则被卷入到伊兰和都兰的古代斗争当中。寂寂的尼罗河上的那个帝国如今只存在黄泉下面,保留于它无言的死者——永久不断地被人偷运到世界各部去——和那些死者的堂皇的墓道;而地面上所遗留的只不过是一些华贵的古墓罢了。 毛泽东同志曾说过:“一个民族能在世界上在很长的时间内保存下来,是有理由的,就是因为有其长处及特点。”中华帝国的命运与其地缘政治特征密切相关。与印度南部安全特征一样,中国东部大海的护卫使中国东部成了其国防最薄弱的部分,在当时只有在技术上能征服了大海的国家,才能征服中国。由于大海对我们中国东部的天然保护,长期以来中国发展出对付北方的游牧民族南犯的发达的骑兵和步兵,而海军发展缓慢。正如忽必烈征服不了大海就征服不了日本一样,在当时征服不了大海的外族,也就征服不了中国。东海保护中国的结果也延缓了中国人对大海征服能力的成长。尽管中国屹立东方五千年,但随西方对大海的征服而最后轰然坍塌。鸦片战争后,中国的整个财富都流向了西方,我们的文明曾在世界文明中的中心地位现在则被西方文明体系边缘化。因为打败了,败了就得按照别人的规则重塑文明。 今天我们已进入了WTO,我们开始参与全球化。但一开始我们并不了解这个规则,我们以为只要我们自己融入全球化发展就可以了,我们也和18世纪末的法国一样,以为只要我们加入资本中心体系,就可发大财。现在才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因为这不仅是由于我们的发展不是靠密集自主型技术产品,而是靠密集劳动力资源和矿产资源,更是由于中国技术面临的准入门坎是人家西方人设立的,实在太高;它向中国要的“买路钱”也实在太高。这对资源极丰富的后发国家而言,也没什么,我们看,俄国资源太丰富了,好像有上帝支持一样。(笑声)问题是我们中国与许多后发国家一样,与俄国不能相比,我们的资源太有限了,所以我们与目前的国际资本体系中的分配体制的矛盾要来得深刻。 我们国家发展的弱点,美国人看得明白;狂妄自大历来是他们的缺点,这一点我们也看得明白。小布什上台后几乎是疯了,拿破仑说,指挥员要把心放在大脑里,而这位小布什是把脑袋放在拳头里,他把阿富汗打下了,又打伊拉克,打下伊拉克没有解决问题就又以为是伊朗在支持,甚至要打伊朗。小布什从不想想自己的问题,有问题都是别人的错,所以他要打伊朗。但由此产生的逻辑悖论是,要是打不下伊朗,就得继续打俄国。如果这样较劲干下去,那美国就是和上帝在打仗了,(笑声)那个仗是不能打的。 小布什这个人一副“舍我其谁”的性格,上帝也拿他没办法。(笑声)他这个“高干子弟”,只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知道美国的“家底”如何,也不知美国国家能力底线在哪儿。谁都知道,战略设计的关键不在于逻辑而在于国力,其要义在于战略目标和国家战略能力相匹配。美国所有的失败,不管是杜鲁门还是肯尼迪,他们的失误都可归结于战略目标大于国家承受能力。你们看,20世纪50年代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略问题专家凯南为他的国家设计出的“遏制战略”,是只有上帝才能完成的任务;不仅这样,当时美国背后还有麦卡锡用“反共”的鞭子赶着美国往凯南吆喝的战车跳,这辆战车昨天叫“反共”,今天在小布什这叫“反恐”,其共性几乎是要以全世界为敌,这怎么行呢?世界史中没有一个国家能与世界为敌。当美国人碰得头破血流又不好意思后退时,美国才出现尼克松主义。尼克松主义才是美国人的真智慧。他在关岛提出“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然后美国就撤了。在这个问题上,今天的小布什还在继续犯与上帝为敌的错误。 曾有人问我研究的方法论是什么,我说,我研究的方法论既不是建构主义、也不是结构主义,而是“橡皮筋主义”。国际关系好比小孩子手中玩耍的橡皮圈。不管他翻出多少花样,它的每条边,甚至橡皮圈的总长,总有自己的底线和极限,过了极限,就会拉断了;过了底线,就会受到“侵略”。橡皮筋的某一边被拉断或收缩过头,这个“橡皮圈”即国际体系就要重组。美国曾将自己的战线拉得太长,最后才有尼克松调整,国力才算恢复。苏联勃列日涅夫时期将战线拉向全世界,到戈尔巴乔夫时期来不及调整反导致苏联解体。苏联解体后,战后建立的雅尔塔和平体系就经受了一次大冲击。国力扩展性使用的原则是不能将将国力“拉断”,这是极限;国力收缩的原则是不能缩得受到入侵,这是底线。只要研究出这两个点,你对这个国家的外交政策判断就会心中有数。 美国西太平洋的地缘利益要义在哪呢?美国要保的主要是关岛、菲律宾和马六甲海峡,以确保其海上运输线的安全。台湾不在这条线上,因而是虚设的。只要不影响美国的这些核心利益,美国就不会动用全部力量。当年它打日本的时候,就是从南向北打,而不相反。为什么?就是要先保自己的海上运输线。所以我们在分析美国战略的时候,不要光看它的战略逻辑设计,一读它的战略报告涵盖全世界而又所向披靡,就大喊“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觉得不得了。其实它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毛泽东说,“它只有几个兵调来调去,黎巴嫩事情发生,从太平洋调去,到了红海地方,形势不对,赶快回头,到马来亚登陆”。(笑声、掌声) 美国人的能力逻辑和战略逻辑出现严重错位是在他发了财以后。美国人在二战之前是受欧洲人压迫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受压迫的国家出大战略家。我到西部甘肃的一个小地方看,那一年就出了好几个清华生。穷的地方出人才,尤其是战略人才,富地方出GDP,搞点小炒吃吃。(笑声)所以,账房先生到南方找,战略人才到西部找,湖南也行、四川也行,(有同学高叫道“安徽也行”,笑声)至少香港出不了丘吉尔。 日本如果在进入南京后停步的话,当时美国就有些人主张将整个东北亚让给日本。美国也学老英国的方法,要亚洲构成欧洲式的力量制衡。美国使日本坐大以制衡中国和俄国——这正如当年拿破仑使美国坐大以制衡英国的道理一样,那样亚洲就没有大陆主体板块了,那样日本和中国就像欧洲的德国和法国一样,美国以后就可以在东亚玩两面下注两面吃的平衡游戏。即使到珍珠港事件前几个月,美国也没有放弃这一未来构想。1941年4月16日美国与日本签署的《日美两国谅解方案》中以文件的形式得到确认,该文件第三部分第H点明确表示美国“承认满洲国”。1941年12月2日,罗斯福总统的政治顾问兼蒋介石政府的政治顾问拉铁摩尔(OwenLattimore,1900-1989)曾对苏联大使披露:“华盛顿和伦敦在考虑,或把东北留给日本,或把东北变成‘缓冲地带’,以便(在任何情况下)保障远东的均势。”不想,这个时候日本出了个东条英机打乱了美国的远东安排。尽管如此,美国人也没有罢休肢解中国大陆主体板块地位的努力:1945年11月20日,驻华美军司令魏德迈向美国政府提出关于中国问题的报告,还提议由国民党政府集中力量控制华北,而把中国东北交由国际托管。只是苏联在出兵中国东北打败日本“关东军”及日本宣布投降后,将东北交给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武装力量,这才使美国在日本投降后肢解太平洋西岸中国板块的企图再次化为泡影。 日本面临着的大陆和英国并不一样。日本北面有俄罗斯大块头,西面是中国大块头,这两家还与日本很近,从北、西两面压得日本喘不过气;日本东面无凭无遮,却有个山姆大叔,美国虽远,海军则是一流。这三家都是些极难撞破的大板块。但日本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居然把这个铁三角给撞破了。它想先打美国,一看不行,太远了。日本后来从中国开刀。日本人不知道,当初要是没有中国,日本早被洋人灭了,因为中国太大了,把西方列强的力量都吸引中国这边,日本才逃过一劫,日本才有了时间和力量进行明治维新。开始时它压根就没敢想能打赢它的中国“皇叔”,后来一看英国都得手了,自己为何不能试试。当时中国虚弱,列强正在瓜分中国。日本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借足了钱,在1894年跟中国打了一仗,没想到真打赢了。日本的野心随之就膨胀起来。1905年又打败了俄国,此后日本就不知自己为老几了。(笑声)1931年出兵中国,到了1940年,中华民族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被分成多块:伪满洲国、伪华北自治、汪精卫伪政权、西南蒋介石政权、新疆还有盛世才,等等。但日本的没文化的性格导致他们不知收敛。1940年日本一直打到南方香港,继而菲律宾,马来西亚等,把英法的势力全给赶走后,它又打了美国。这时候的日本就像今天的小布什一样,打了阿富汗还要打伊拉克,打了伊拉克还要打伊朗。1941年12月,日本打了美国珍珠港,这事儿就大了。美国也早准备好了,与中国联合,一反手就把东条英机给灭了。 日本明治以来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有战无略的现象?因为明治后,它起步比较顺利,既年轻又没文化,像小布什一样谁抖红布就打谁。(笑声)到1938年时,日本的力量已大大越过了其国力允许的极限,不能再打了。当时山本五十六比较持重,像今天美国的鲍威尔,不主张继续打美国,但内阁不听他的意见,没办法。 国际博弈也遵循几何学“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原则,用国际政治专业术语说,就是一个国家不能和两个大国同时发生冲突。 大家看看,拿破仑跟英国打,胜了;1812年又打入俄国,三年就败了。希特勒跟英国打,胜了;1941年打入俄国,三年也败了。东条英机跟中国打,算是胜了;1941年打了美国,三年便败。朝鲜战争中,美国跟中苏打,三年败了。越南战争,美国跟中苏打,时间虽长点,但败得更惨。勃列日涅夫跟中美作对,全世界扩张,国力严重透支,到戈尔巴乔夫终导致苏联解体。毛泽东深悟此道,决不两面树敌:一开始和苏联紧密结盟,抵住了美国的压力;后来苏联翻脸,在中美关系紧张之际,大兵压境,甚至准备要打中国的核基地。但毛泽东不着急,等到美国也吃不消苏联在全世界对美国的“围追堵截”时,毛泽东轻击珍宝岛,中美合作关系的历史由此揭开。珍宝岛一仗,其实是在给美国递话,意思是可以来了,但毛泽东不直说,而是借珍宝岛事件来示意。结果,尼克松就真地诚惶诚恐地来了。(笑声)毛泽东善于找那种一两拔千斤的机会。当时我们处于弱势,如果去求美国,那代价就大了;如果等到他们来求我们,那反倒会有收益。中国虽不顺,毛泽东知道尼克松也在着急,毛泽东先叫斯诺递信,开始美国那儿没听懂,毛泽东再在珍宝岛敲点响声,基辛格明白了,从巴基斯坦来找中国。尼克松来的时候,心里有点害怕,他在自传中说,他还担心出现毛泽东“他高高在上,好比我走上阶梯而他却站在阶梯顶端”的局面。到中国后,周恩来去接他,很快就见到了毛泽东,毛泽东在书房里接见他。尼克松一上来就要谈外交问题,毛泽东说:这事咱不谈,让恩来跟你谈,咱们来谈哲学。(笑声)毛泽东与尼克松谈话,跟丘吉尔见斯大林一样直接,直奔主题,没有那么多之乎者也。会谈结束时尼克松很激动,一副少年“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样子,万丈豪情地握着毛泽东的手告别说:“我们在一起可以改变世界”,毛泽东则轻轻地说:“我就不送你了”。(掌声、笑声)这就是小同志和老同志之间的区别,毛泽东是从哪里来的,他是从“四?一二”血泊中爬出来的,是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有“乌蒙磅礴走泥丸”的气度。 | ||